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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5-11 沈維信 盧啟源

根據沈吉誠先生(老吉)《場三十年》第54頁:
大約在一九四三年十一、二月的時候,天氣仍舊和現在差不多,未見大冷,那時候我們的五兒維信剛剛出生,他是在養和醫院出世的,接生醫生是梁田新老兄,他非常喜歡賽,戰後與陳煥章〔怡和洋行已退休的華經理〕何柏〔澳門殷商〕兩位老兄,合夥養,他們的「飛俠」,由郭子猷贏過「打比」。維信由醫院囘家之後,由女工人阿蓮服侍他,當然,維信的一切便交給了阿蓮。

阿蓮在我家做了四五年女工,她的本性,非常喜歡淸潔,平時,她自己打大鬆辮,白衫黑褲,黑鞋白襪,完全是當年香港的典型女工打扮。

阿蓮服侍了維信之後,出過了兩件大事,維信在不到兩個月大的時候,因爲阿蓮最歡喜潔淨,每天幾乎爲維信洗兩三個浴,那一天晚上替他洗了浴,維信着了凉,在半夜裏忽然大發熱,熱度高到手一摸就覺得,當時我因爲養,買了好多罐的「敷肺膏」,〔敷腳發熱用的〕,維信半夜發熱,我便用「敷肺膏」爲他敷肺,三點鐘敷一次,到五點鐘換敷一次,等到八點鐘,立即坐三輪車到養和醫院去看梁田新醫生,〔梁醫生當時是養和醫院的院長,他的日本話講得極好〕,梁醫生一看就話是「急性肺炎」,幸虧用了敷肺膏,要不然,小孩子在三個鐘頭以後便會「冇命」,住了四天醫院,維信痊癒返家。

我早已關照阿蓮對維信在冷天冲凉要特別小心,無奈阿蓮好潔,因此過了一個多月又出了大事,幾乎連我的命都「冇」。

事情出在有一夜晚上十點鐘左右,忽然外面有日本人大拍鐵閘的聲音,而且叫得十分急,我那時不能不硬硬頭皮開門出去看看鐵閘外面是甚麽人?〔我當時住在禮頓道九十一號地下,兩個門口八叠樓,由一座樓梯走下去同出一個大門,大門當然時時鎖鐵閘,而這八層樓的「話事人」也就是我〕,我一到鐵閘口,外面電筒照進來,原來是四五個日本憲兵。

我當時嚇得「成個人震晒」,但却也不能不理他,憲兵們叫開閘,我便開閘開閘後,他們便走進了我家裏,一位帶頭的是「伍長」,他一進門便直向後面房裏衝,看見阿蓮正在替維信穿衣服,原來她爲維信冲凉,房裏的電燈她忘記了下罩),燈光射出到禮頓道的路上。

這位伍長一看見黑布罩未下,立即對阿蓮嘰喱咕囉的大罵,一方面他將布罩放下來,然後拿手電筒對我照着,與我一齊走到外面廳上,開燈,〔廳上的燈是罩好的〕,然後他在沙發上坐下,還有四個憲兵則一齊站在門口。

他坐下,我當然祗能站着,他將電筒對我照,再向廳中四面牆上掛的照片照了又照,照過之後,再站起來拿電筒對我照着,然後開口對我話 :「沈樣」、「民望」、「壽星」……。

他居然客氣起來,當時把我嚇了一跳,原來我的客廳牆上掛了十幾幅拉頭照片,其中,當然免不了有「民望」和「壽星」的贏照片,這些照片,當時也是由名苑照相舘拍攝的,〔名苑照相舘,是香專拍賽照片的一家老字號相舘,拍塲照片,有數十年的歷史。戰前是他,日本人時代也是他,現在的主人温卓明、石明兩位,是我的老友,石明兄以前旣是馬主,又是騎師司馬克喪生的「滿堂春」,便是石明兄的寶駒,我已在前文講過。司馬克死後,温石明兄便也高掛靴,而且以後不再養,可是他是馬迷,我現在在場,時時都遇見他的。至於卓明兄,因爲年事高了,以前也是愛之人,現在却 連塲都不進去了。〕而且照相是貼上四面有空白的硬卡上,硬卡上印着:「香港競馬會,一九四二或三年某月某日某某賽,路程長短,馬名馬主名,騎師名,當時我這十幾張掛在牆上的照片,馬主名都是「沈某人」,而且我這大近視因爲眼怕光,所以帶上了墨晶近視眼鏡,現在巳有近五十年,〔在當時也有二十多年〕,我這個商標,幾乎一望而知,這位伍長一看見照片,再對我面部用電筒一照,當然知道我是沈某人,原來他也是一位馬迷

他知道我正是「民望」與「壽星」等馬主之後,便叫我也坐在沙發上,兩入拿筆來談天,我此時方才知道他的名字叫「羽東」,也能夠講幾句廣東話,却不能多講,所以講不通的,便借重筆談。

原來他是由廣州調來的,來了已有一年多,他最歡喜跑,而且是每個星期日除了當値之外,多數穿便服進塲的。他對「壽星」最喜歡,因爲這匹白鬥志好,他還想有一天早晨能夠到塲裏試騎一下「壽星」,我當然祗能講歡迎;可是我對他話,「壽星」口很重,如果他要騎,我可以叫小馬伕拉住嚙口圈,怕一放手馬會溜韁,可是結果他沒有來騎過,大約他後來也問過了神谷淸,知道「壽星」不是普通人所可以騎得「掂」的關係。

對於燈光外射之事,他說爲了公事,他不能不向上司報吿,好在我們不是有意的,祗是女傭爲小孩洗澡疏忽所致,好在上司是神谷淸,必無問題,不過明天上午十時,我非要到憲兵部去見一見神谷淸,方能了結此事,因爲羽東帶了四個憲兵來,不打報吿他不能交代也。

我請了他們飮了杯茶和吃了些餅乾,羽東纔興辭而去,臨行時他還和我話,在下次塲見到我要問我貼士,他說你的貼士一定很靈,贏了這許多頭,當時的我「一身鬆晒」,當然幾大都話「一定,一定」了。

第二天上午十時,我到憲兵隊部,羽東帶我去見神谷淸,我站在傍邊,羽東向神谷淸報吿之後,便行禮出去。神谷淸然後再同我拉手,請我在傍邊椅子坐下然後對我話,這是違反軍法的事,好在羽東也是馬迷,否則我和阿蓮都不得了,並且吿誡我關照家中各人,以後千萬不能再犯,否則便難以饒恕了。

一天風雲,幸虧是養了幾匹,方能化爲烏有,現在寫出來,猶有餘悸昵!
——《場三十年》作者沈吉誠先生(老吉)兒子 沈維信先生 與 盧啟源 2016-05-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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